第四十五章 作为弱者，在战略上你必须要用力省成功多

作为世界公认的，集实践与理论相统一的伟大的战略家，毛泽东终其一生，都是在实力和资源处于严重劣势的情况下，依靠他超人的战略思维，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，创造了一系列人类战争史和战略史上，以弱胜强、以小博大的人间奇迹的。 在毛泽东“以弱胜强”，无时无刻不在突破其 “资源与空间”约束的过程中，作为“资深会计”出身的毛泽东，无论在战略、战役还是战斗的各个层面，都在努力地追求和实践着他“以最小的代价”、“最小的成本”，来换取革命战争“最大胜利”的“用力省而成功多”的战略理念的。 第一，“比宝”不是龙王向龙王比，而是乞丐向龙王比，未免滑稽。 在毛泽东和教条主义者的斗争中，一个核心的问题是，是否承认“敌强我弱”这个基本的事实，是否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与中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。 不承认、不知道、或不愿意知道中国革命战争有其特点的人，把红军对国民党军队的作战，看做和一般战争相同，或和苏联内战相同。 当着敌人改变其军事原则使之适合于同红军作战的情况的时候，我们队伍中却出现了回到“老套”的人们。 他们主张回到一般情况的方面去，拒绝了解任何的特情况，拒绝红军血战史的经验，轻视帝国主义和国民党的力量，轻视国民党军队的力量，对敌人采用的反动的新原则视若无睹。 结果，是丧失了除了陕甘边区以外的一切革命根据地，使红军由三十万人降到了几万人，使中国共产党由三十万党员降到了几万党员，而在国民党区域的党组织几乎全部丧失。总之，是受了一次极大的历史性的惩罚。 正是“中国革命战争的特点”，规定了和规定着“中国革命战争的指导路线及其许多战略战术的原则”： LUA 进攻时反对冒险主义，防御时反对保守主义，转移时反对逃跑主义；反对红军的游击主义，却又承认红军的游击性；反对战役的持久战和战略的速决战，承认战略的持久战和战役的速决战；反对固定的作战线和阵地战，承认非固定的作战线和运动战；反对击溃战，承认歼灭战；反对战略方向的两个拳头主义，承认一个拳头主义；反对大后方制度，承认小后方制度；4反对绝对的集中指挥，承认相对的集中指挥；反对单纯军事观点和流寇主义，承认红军是中国革命的宣传者和组织者；反对土匪主义，承认严肃的政治纪律；反对军阀主义，承认有限制的民主生活和有威权的军事纪律；反对不正确的宗派主义的干部政策，承认正确的干部政策；反对孤立政策，承认争取一切可能的同盟者；最后，反对把红军停顿于旧阶段，争取红军发展到新阶段—一所有这些原则问题，都要求正确的解决。 拚消耗”的主张，对于中国红军来说是不适时宜的。毛泽东说，只有歼灭改人的有生力量才能打破“围剿”和发展革命根据地。给敌以杀伤，是作为给故以歼灭的手段而采取的，否则便没有意义。 因给敌以杀伤而给我以消耗，又因给敌以歼灭而给我以补充，这样就不但抵 灬2 偿了我军的消耗，而且增加了我军的力量。 击溃战，对于雄厚之敌不是基本上决定胜负的东西。 歼灭战，则对任何敌人都立即起了重大的影响。 对于人，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；对于敌，击溃其十个师不如歼灭其一个 师。 第二，双方强弱不同，弱者先让一步，后发制人。 战略退却，是劣势军队处在优势军队进攻面前，因为顾到不能迅速地击破其进攻，为了保存军力，待机破敌，而采取的一个有计划的战略步骤。 然而，军事冒险主义者则坚决反对此种步骤，他们的主张是所谓“御敌于国门之外”。 熟读《水浒》在毛泽东，在此以《水将传》中洪教头对打林冲例： 谁人不知，两个拳师放对，聪明的拳师往往退让一步，而蠢人则其势汹汹，辟头就使出全副本领，结果却往往被退让者打倒。 《水浒传》上的洪教头，在柴进家中要打林冲，连唤几个“来”“来”“来”，结果是退让的林冲看出洪教头的破绽，一脚踢翻了洪教头。 在此，毛泽东总结道： 江西根据地第一次反“围剿”时，“诱敌深入”的方针提出来了，而且应用成功了。 等到战胜敌人的第三次“围剿”，于是全部红军作战的原则就形成了。 这时是军事原则的新发展阶段，内容大大丰富起来，形式也有了许多改变， 主要地是超越了从前的朴素性，然而基本的原则，仍然是那个“十六字”诀。 “十六字”诀包举了反“围剿”的基本原则，包举了战略防御和战略进攻的两个阶段，在防御时又包举了战略退却和战略反攻的两个段。后来的东西只是它的发展罢了。 针对“起劲地”起劲地反对“游击主义”，起劲地反对“诱敌深入”，的教条主义者们认为： 诱敌深入是不对的，放弃了许多地方。 过去虽然打过胜仗，然而现在不是已经和过去不同了吗？并且不放弃土地又能打胜敌人不是更好些吗？在敌区或在我区敌区交界地方去打胜敌人不是更好些吗？ 过去的东西没有任何的正规性，只是游击队使用的办法。现在我们的国家已成立了，我们的红军已正规化了。我们和蒋介石作战是国家和国家作战，大军和大军作战。历史不应重复，“游击主义”的东西是应该全部抛弃的了。 新的原则是“完全马克思主义”的，过去的东西是游击队在山里产生的，而山里是没有马克思主义的。 新原则要“以一当十，以十当百，勇猛果敢，乘胜直追”，“全线出击”，“夺取中心城市”，“两个拳头打人”。 教条主义者们要求：敌人进攻时，对付的办法是“御敌于国门之外”，“先发制人”，“不打烂坛坛罐罐”，“不丧失寸土”，“六路分兵”；是“革命道路和殖民地道路的决战”；是短促突击，是堡垒战，是消耗战，是“持久战”，是大后方主义，是绝对的集中指挥。 最后的结果，是第五次反“围剿”彻底失败，是中央根据地彻底丧失，是大规模地“大搬家”。 第三，不在一部分人民家中一时地打烂些坛坛罐罐，就要使全体人民长期 地打烂坛坛罐罐。 针对教条主义者，主张“御敌于国门之外”，反对“打烂坛坛罐罐”，“对外产生不良影响”，毛泽东尖锐批评道： 关于丧失土地的问题，常有这样的情形，就是只有丧失才能不丧失，这是“将欲取之必先与之”的原则。 如果我们丧失的是土地，而取得的是战胜敌人，加恢复土地，再加扩大士地，这是赚钱生意。 市场交易，买者如果不丧失金钱，就不能取得货物；卖者如果不丧失货物，也不能取得金钱。 革命运动所造成的丧失是破坏，而其取得是进步的建设。 睡眠和休息丧失了时间，却取得了明天工作的精力。 如果有什么蠢人，不知此理，拒绝睡觉，他明天就没有精神了，这是蚀本生 意。 我们在敌人第五次“围剿”时期的蚀本正因为这一点。 不愿意丧失一部分土地，结果丧失了全部士地。 第四，要通观全局，把今天的利益和明天的利益，部分的利益和全体的利益相联结。 这种看起来好像革命的“左”倾意见，来源于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革命急躁病，同时也来源于农民小生产者的局部保守性。 他们看问题仅从一局部出发，没有能力通观全局，不愿把今天的利益和明天的利益相联结，把部分利益和全体利益相联结，捉住一局部一时间的东西死也不放。 对的，一切依照当时具体情况看来对于当时的全局和全时期有利益的、尤其是有决定意义的一局部和一时间，是应该捉住不放的，不然我们就变成自流主义，或放任主义。 然而这绝不能依靠小生产者的近视。我们应该学习的是布尔什维克的聪明。 我们的眼力不够，应该借助于望远镜和显微。 马克思主义的方法就是政治上军事上的望远镜和显微镜。 总之，作为处于劣势的组织或者说是企业，“用力省成功多”，讲的就是“效率”和“投入产出比”，讲的就是最终的“效益”。但是，正如毛泽东所指出的，处于劣势的组织和企业是不能采取“乞丐向龙王比宝”的“滑稽”策略；弱者战胜强敌需要“后发制人”；弱者战胜强敌，不付出“在一部分人民家中一时地打烂些坛坛罐罐”的代价，就要付出“使全体人民长期地打烂坛坛罐罐”的代价；不“把今天的利益和明天的利益”，“部分的利益和全体的利益相联结”，就永远不会有马克思主义战略的“望远镜”和“显微镜”。 由此，也就不可能获得“用力省成功多”的战略功效。